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彷彿睡了一世紀之久,勉強撐開沉重的眼皮,待眼睛適應光線後,才想起自己在哪裡

想起身,卻發現全身都好重,使不上力的情況下,又發現自己的右手被那熟睡的人枕著

只好輕輕的將手抽出

「嘶......」

被這些打破沉默的小動作驚醒,崔秀英慌張的起身,看到林允兒的臉蛋痛苦的糾結在一起

「小允!怎麼了?」擔心的搖著她的的右手,只見對方都不答話,讓崔秀英更加緊張

「小允.....需要叫護士嗎?」

林允兒緩緩的舉起那隻被崔秀英當枕頭又被不停搖晃的手臂

「這裡......麻掉了.....」

聽到她的回答後,鬆了一口氣似的坐下,把她的手拉過溫柔的按著

「早說嘛...嚇我一跳!」

「是妳拿去當枕頭的欸!」嘟起嘴,側過身面向崔秀英

短暫的清醒,睏意又再次侵襲

「繼續睡吧!」理了理被子,往上拉蓋過她的肩膀

「陪我好不好?」林允兒突然這麼說

「我不是一直在這嗎?」

「不是.....妳上來陪我睡」被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盯著,好像崔秀英不答應的話眼淚就要流下來一樣

「我坐在這裡陪妳就可以啦!我不會離開的!而且,我如果上去,那張床可能會垮掉耶,還有可能不小心壓到妳」

說著說著,崔秀英卻先被自己說服了,光是想到那樣的場景,忍不住抖了一下

「不會啦.....妳過來,要不然我會睡不著....」

看到她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,崔秀英不等她說完,馬上起身坐到病床上,緩緩的躺下

林允兒才帶著滿足的笑容找到她最熟悉的位置,閉上眼

「明明就很想睡!還說什麼會睡不著....」幾分鐘後,看著懷中熟睡之人,自己又再度沉沉睡去


一翻身,發現身邊沒人,崔秀英睜開眼睛,才看到已經醒來林允兒正坐在沙發上,仔細端詳著從女孩們帶來的紙袋中掏出來的寶寶裝

「那件是男孩的.....」還沒完全清醒的崔秀英趴在床上冒出這句話

轉頭看著伸懶腰的崔秀英,林允兒臉上掛著甜甜的笑

「妳起床了?秀珍姊姊說她來的時候我們都在睡覺,中午再過來,然後泰妍姐姐說下班後她們會過來。」

看她一臉認真的報備所有事情,崔秀英忍不住坐到她旁邊捏了捏她臉頰

「在忙什麼?」

「看衣服啊」手邊翻著一件件對崔秀英來說很迷你的連身衣

「有些是小男生的,叫她們先不要買就不聽........」

「這都可以穿的,淡藍色也很好看呢!」細心的把衣服折好放回紙袋。

看了一下時鐘,崔秀英站起身,小心的扶起林允兒

「快八點了,走吧!」

踏著很慢很慢的步伐,明亮的走廊盡頭,許多臉上掛著幸福微笑的夫妻已經在等待

牽著林允兒站到最角落後,用身體稍微擋住了她的視線,不知道為什麼崔秀英就是不願讓林允兒看到這些畫面

直到大玻璃的窗簾被拉開後,才牽著她往前走去

花了比上次還要少的時間,崔秀英便找到了正確的位置

「這裡.....」雙手扶著林允兒的肩膀,讓她再靠近些

不像其他媽媽興奮的大呼小叫,林允兒彎下身,安靜的盯著眼前的小寶寶

過了一陣子,崔秀英也彎下身,問道:「她好漂亮,對不對?」

林允兒轉過頭,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,那雙大眼在日光燈的照映下閃耀著幸福的光芒

「嗯!」用力的點了點頭後,直起身子,走到崔秀英身後,伸手環住了她的腰

「小允.......」還沒反應過來的崔秀英想轉身,林允兒又收緊了手

「好久好久,沒有這樣抱妳了。還有,真的很對不起.....關於你們家的事情.....

只是,我不想要什麼事都沒做,留下妳一個人在難過。我不想要那樣」

紅著眼眶,把臉輕輕貼上那纖細卻足以保護她、讓她依靠的身板

微微一笑,扳開放在腰間的雙手,轉過身抱住林允兒

「不要說對不起.....事情會解決的。不要多想,好嗎?

妳知道嗎?我也好久,沒有這樣抱妳呢!」

維持著這個姿勢許久,林允兒才開口

「我想....我可以....抱抱她嗎?」

崔秀英笑著輕輕敲了她的額頭

「傻瓜,妳不可以抱她不然誰可以抱呢?」

摸著自己的額頭,林允兒發現崔秀英總是有辦法讓她啞口無言

「每次都只會叫我傻瓜....」

崔秀英拿起一旁的話筒,對著裡面接起電話的護士說了幾句話後,掛上電話,牽著她到嬰兒室旁的一扇門前

隨後門被打開,兩人坐在沙發上後,護士小姐從另一扇門走了進來,懷裡躺著正在熟睡的小寶寶

把小寶寶安穩的放到林允兒懷中,那位護士對著崔秀英微微點頭後,開門離去

崔秀英看著林允兒輕輕的把小寶寶抱在懷裡,貼近自己

然後便低下頭,盯著小寶寶,不說話

向林允兒挪近些,崔秀英伸出手輕輕環著她的肩膀

「好奇怪......」

「嗯?」

「我不知道.....感覺就是很奇怪....」一直躲在她身體裡面的寶寶,現在卻出現在她懷裡,那感覺似乎很熟悉,卻又透著一股陌生。

看見抬起頭的林允兒泛紅的眼睛裡流露著驚慌,崔秀英突然感到心疼

雖然同年紀,林允兒卻始終都比自己還要來的像個孩子,情緒的變化永遠寫在臉上,也容易因為一些小事感到無比快樂

她眼前的林允兒,一舉一動所散發出的,是已經略帶成熟的姿態,卻是稚氣未脫的成熟

才突然明白,林允兒還是需要時間,讓她可以接受這一切,重新適應

手輕輕將她覆蓋住臉蛋的長髮塞到耳後,開玩笑的對她說

「還是一樣愛哭!」

急忙用手抹了眼睛

「我沒有哭!」

崔秀英笑而不語,和她一起盯著寶寶熟睡的樣子

不像原本包的緊緊的,護士已經將包巾抽掉,寶寶開始隨性的伸展那小小的四肢

看著小寶寶緩緩睜開了雙眼,崔秀英驚訝的瞪大了眼

那雙眼睛,她再也熟悉不過,就像是從林允兒臉上複製縮小再貼上一樣

緩緩的眨了眨後,張開小巧的嘴巴大大的打了哈欠

「小允....她跟妳,真的好像....眼睛、鼻子和嘴巴,好像好像....」

崔秀英嘴角忍不住上揚,她沒有見過如此漂亮的小孩,也暗自慶幸著林家基因強大

「妳....想要抱抱嗎?」

「可以嗎?」看到林允兒把寶寶伸向自己,緊張的吞了吞口水

「妳才是傻瓜!妳是她的媽咪,不是嗎?」

說完輕輕的把寶寶放到崔秀英伸出的僵硬手臂上

「北鼻習慣聽心跳,所以頭部要在左側,然後貼近胸口,像這樣.....」

邊說著邊小心的調整著姿勢

看著她認真的說著,第一次,崔秀英在林允兒身上

看到了身為一名母親的影子

或許,不需要太多的時間,眼前這個她愛著的女孩,會是一位很棒的媽媽。

 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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